第1514章 一輩子的傷
秦牧也怕與她徹底翻臉，兩人現在都處在小舟上，這艘小舟實在太小，騰挪不開，倘若嬙天妃下定決心拖他下水，那麼他也無法避免，肯定會落入水中。
到那時，誰也救不了他！
「陛下教訓的是，是我莽撞了。」
秦牧痛痛快快的承認自己的錯誤，情真意切道：「當此危難之時，你我當同仇敵愾，對抗九大天尊。至於今後的事，今後再說！」
他一劍刺出，迎上三大天尊的神識，劍光閃閃，截斷曉天尊、琅軒神皇和宮天尊的神識攻勢！
神識難斷，但他的劍法極為精妙，劍光過處，混沌開闢，一重重蓮花狀的虛空浮現，讓三大天尊的神識出現斷層，無法與攻入嬙天妃腦海中的神識相連。
朵朵劍花在虛空中綻放，如同花苞向外旋轉著花瓣，層層疊疊，讓三大天尊的神識圍繞花瓣飛舞，一時片刻間難以攻破他的劍光。
這便是太素忽開混沌苞這一式入道大神通在劍道上的體現！
嬙天妃趁此機會，立刻以神識大羅天磨滅煉化三大天尊的神識，與此同時，秦牧腳下一頓，小舟飛馳而去。
待到三大天尊衝出他的劍光所化的虛空，小舟已經不在原地。
三大天尊神識四下搜尋，察覺到小舟在河面上的波動，緊緊追來。
「牧天尊這壞種，道歉起來無比利索，承認錯誤也是痛快至極，讓人難以提起恨意。」
嬙天妃擺脫困局，心中不禁感慨：「這壞種一定練了許多遍，倘若道歉也可以入道，那麼他一定快要成道了！」
小舟飛馳，突然火光涌動，嬙天妃心中一跳，便見熊熊火光將河面上的混沌氣扭曲，繞成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大輪。
火天尊的身形出現在小舟的右側，火天尊站在火焰輪中的道樹之上，三人照面，火天尊、嬙天妃的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。
惟獨秦牧面色如常，手中劫劍悍然出鞘，迎著火天尊殺去。
「是了，牧天尊的眼睛，一定可以看穿混沌，看出火天尊就在這裡。」
嬙天妃立刻猜出秦牧可以看穿混沌，故意讓小舟駛到火天尊附近，火天尊和牧天尊之間素來不和，兩人水火不容。火天尊只要有機會，便試圖將秦牧幹掉，而現在，秦牧反擊的機會來了。
「這廝一肚子壞水，壞到骨子裡了，是打算借我的力量一舉除掉火天尊！」
不過，對於嬙天妃來講，這也是一次難得的重創火天尊的機會！
機會稍縱即逝，成就大事者，必須要抓住每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！
就在秦牧出劍的同時，她的神識爆發，向火天尊衝去！
她的神識後發而先至，在秦牧的劍光來到火天尊前方便轟然衝撞火天尊的眉心！
火天尊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，他身遭的重重火焰輪立刻旋轉向前，火焰輪中一重重諸天旋轉綻放，稍稍阻擋嬙天妃的神識，延緩其神識衝擊自己大腦的時間。
他的一重重火焰輪在嬙天妃的神識衝擊下不斷崩塌，一道接著一道。
同一時間，火天尊立刻向後撤退，腦後不斷有新的火焰輪旋轉，膨脹，從他的身體四周呼嘯向前涌去。
然而秦牧的劍光從嬙天妃的神識中穿過，犀利無比的光芒刺穿一重重火焰輪！
火天尊冷哼一聲，他的道火修為已經達到道境二十四重天，無物不化，無物不焚，就算沒有了道火祖地，他依舊是道火造詣的最強者！
哪怕秦牧得到成道者的道兵，他依舊有信心能夠將這口道兵燒熔！
秦牧的劫劍在一剎那便穿過二十重天火焰輪，這口神劍被道火燒得赤紅，下一刻又連續穿過二十一、二十二、二十三重道輪中的道火。
火天尊露出驚訝之色，當那口神劍的劍尖被燒得迸發出明亮無比的光芒，從第二十四重火焰輪中穿過，來到他的眉心時，他臉上的驚訝還是沒有消失。
「道兵竟然可以阻擋我的焚世聖火？」
他的手掌抬起，二指夾在劍尖上，試圖將這口神劍掰斷。
然而他用力一掰，卻發現這口神劍的硬度超乎想像，即便是被燒成這樣，也沒有任何軟化的趨勢！
在烈火高溫下，任何神兵哪怕不會被燒熔，也會被燒得軟化，而秦牧這口劍卻毫無軟化的跡象。
他卻不知，這口劍並非是成道者的道兵，而是秦牧取史前天尊級的存在的至寶，熔化之後煉製而成。
而熔鑄此劍的洪爐，便是道火祖地！
這口劍，就是在道火祖地的第九重天中煉製而成，煉到後來，即便是道火祖地也無法將之燒熔，無法將之軟化！
秦牧旋劍，火天尊右手兩根指頭飛起，在嗤嗤作響的劍光中化作齏粉。
火天尊吃痛，劍尖再動，陰陽二氣如龍，劍光化作與陰陽二氣融合，圍繞他畫了一個大圓！
火天尊心頭一跳，只見那大圓中有無數劍光飛瀉，從外圍錚錚作響不斷向內圍聚集，很快便將這個大圓鋪了大半，還在不斷向大圓中心的他鋪來！
不僅如此，奇特的變化在這卷正在形成之中的太極圖發生，劍光竟然也分為陰陽二道，一個純白的劍光大球出現在黑色的劍光中，一個純黑的劍光大球出現在純白的劍光之中。
兩個劍球在太極圖中像是有著奇妙的牽引力，相互牽引，圍繞他旋轉！
這兩個劍球旋轉之時，太極圖的龍紋線浮現。
那是一道集合了陰陽之道而化作太極之道的無上劍氣，無堅不摧，嗤的一聲將他腳下的道樹斬斷！
火天尊心頭一跳，步步高升，登上道樹頂端，避開那驚人無比的太極劍道。
他一時間無法看穿這一招的深淺，因此只能避開，然而他的一雙火眼卻在緊密觀察這一劍的玄機，尋找破解之道。
他儘管兩根指頭被斬斷，儘管道樹被砍斷，依舊從容不迫，即便是秦牧的劍道如此強橫，也沒有讓他有半分的驚慌失措。
小舟上，秦牧腳下重重一頓，小舟頓時加速，呼嘯沖入一重重火焰輪中，嬙天妃尖叫一聲，怒道：「牧天尊，你瘋了？」
那一重重火焰輪是火天尊的道境大神通，從這裡穿過，固然是欺身攻到火天尊身邊的最短路徑，但也是最為危險的路徑。
火天尊不僅僅是普天之下道火造詣最強的存在，同樣也是法力最強的存在之一。
他幾乎將南帝所有的修為以及大道統統吞噬煉化，這一身法力，霸道絕倫，而且作為龍漢七天尊，他的底蘊也是深不可測。
秦牧竟然試圖從他的二十四道境大神通中穿過，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拼！
這或許是太帝與秦牧最大的區別。
太古時代，太帝儘管無敵於世間，但他很少會拿自己的性命去拼。
這固然是他的地位太高，對手太少的緣故，但也是生性使然。
太古時代結束，造物主沒落，血銹地帶古神與造物主的惡戰中，太帝也沒有拚命過，見勢不妙，他便飄然而退，留下造物主各族送死。
縱觀龍漢至今百萬年，他也很少拚命過，因此他會被雲、月、凌三位天尊把真身幹掉，困死在太虛之地的無上神識領域中，也因此他的元神會被凌天尊封死在不易神通中。
他從未真正意義上拼過命。
然而現在，嬙天妃與秦牧在一條船上，卻容不得她不拚命。
嬙天妃催動兩口煞氣神刀，斬向一重重火焰輪，將火天尊的道境二十四重天劈開，熊熊的火光將血紅的斬神玄刀燒得瀰漫著焦臭味。
火天尊的法力太強了，讓道火的威力也強橫得可怕。
待到第二十四重火焰輪被劈開時，嬙天妃的雙臂已經被震得發麻，兩手被從斬神玄刀中傳來的熱力燒得焦黑如炭。
「牧天尊這小子太喜歡玩命了……」
嬙天妃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，便聽道音轟鳴震蕩，火天尊站在道樹的樹梢上，腦後一座座天宮浮現，天宮之中，一座座寶殿大放光芒！
嬙天妃哀嘆一聲，心中不覺生出嫉妒的情緒。
他們進入玉京城已有兩年多時間，十天尊參悟玉京城的寶殿，試圖尋找到更為高深的道理，來穩固自己的天庭境界。
然而嬙天妃的收穫並不多，她兩年來參悟出的寶殿只有二十座半，而火天尊此時展露出的寶殿卻多達三十四座！
他基本上一座天宮對應一座寶殿，讓他的修為再有驚人提升！
而今的火天尊，距離天庭這個無上的境界已經很近了。
倘若他再進一步，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太帝，恐怕比他也略有不如了。
「火天尊的資質太高，無論如何，都必須要重創他！」
嬙天妃想到這裡的時候，火天尊便悍然出手，以無上法力直接定住旋轉的太極圖，將那捲不斷旋轉的太極劍圖震得粉碎！
他並非是全憑蠻力出手，而是看到秦牧的太極之道並未達到完美的境地，直擊最強點，從那道龍紋線開始破解。
單從這一點，便可以看出他的眼光老辣之處，不得不令人佩服。
太極衍變崩塌，劫劍呼嘯飛出，下一刻便被穿過二十四重道火的秦牧握在手中，一劍刺出。
這一劍迎上火天尊破開太極衍變的手掌，火天尊這一掌施展出自己的渾身解數，火之道澎湃瀰漫，五指之間，道火如輪，呼嘯轉動，大道昌隆！
他的指紋如同一個個世界，他的掌紋，像是大地蒼山。
這是他最強的一擊，哪怕是破開太極衍變之後，依舊威能滔天。
但秦牧這一劍刺入他的手掌，劍法變得無比細膩，火天尊掌中劍光變得纖細無比，斬道鏈，破道紋，瓦解符文，霎時間火天尊的手掌便變成白骨！
火天尊大驚，急忙收回手掌，便見那劍光順著自己的手腕纏了上來。
嗤嗤嗤嗤——
劍光圍繞他的手臂旋轉，飛速向上攀登，待來到他的肩頭，整條手臂已經尋不到半點血肉！
更為可怕的是他的大道直接被斷去，化作純粹的能量，不復存在！
道境第三十重天，破劫！
火天尊見勢不妙，雙眼中火光徇徇，化作兩道火龍從眼中飛出，交錯斬過！
秦牧回劍去斬火龍，嬙天妃的兩口斬神玄刀則斬中火天尊另一條手臂，他的這條手臂立刻乾枯，很快手臂中的氣血被斬神玄刀吸收一空。
火天尊一言不發，抬起只剩下白骨的左臂，以手為刀，一刀斬下，將自己右臂生生砍落下來，免得被斬神玄刀將一身氣血吸干。
他的身後，元神從天庭中躍起，一拳轟出，連河面上的混沌之氣都被燒得赤紅，大有一舉同化，化作火之道的趨勢！
秦牧腳掌一撥，調轉船頭，船尾的嬙天妃立刻直面火天尊這一擊。
嬙天妃暗罵一聲，但也不得不鼓盪所有法力，天宮錯落化作天庭，迎上火天尊這滔天一擊！
轟——
嬙天妃被轟得從小舟上飛起，倒飛而去，神識卻從眉心飛出，化作一條條長索，纏繞在秦牧身上。
秦牧倒持劍柄，躬身一拜，火天尊面目炸開，臉上血肉化作混沌之氣四下奔流。身不由己從道樹上飛起。
秦牧被倒飛而去的嬙天妃拉扯著，小舟不由自主向後飛速退去，秦牧咬牙，穩穩站在飛速後退的小舟上，沖著火天尊再度倒持神劍又是拱手一推。
火天尊的面目再度炸開，頭皮還在，但臉上半點血肉也沒有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他的身形止不住飛向混沌霧氣中，即將消失。
秦牧再拜一記混元一炁道同游，火天尊臉上的骨骼噼里啪啦碎掉，身形向混沌長河中落去，而在此時，一隻大手從混沌霧氣中探來，抓住火天尊墜落的身形。
秦牧豎眼盯著那隻大手的主人，昊天尊站在一株道樹上，目光向他看來。
「火天尊，我給你留下的傷，是你一輩子的傷，誰也治不好，太素也不成。」
秦牧錚的一聲，把劫劍插入木質劍鞘，放鬆身軀，連人帶船被嬙天妃拉向後方，在昊天尊的注視下，他的臉龐消失在混沌霧氣中。
祖神王殺來，揮起天道至寶掃蕩霧氣，卻沒有尋到秦牧的蹤影，心中暗驚。
「祖神王，下一個就是你。」秦牧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