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無聊。

季君行狠狠踹了謝昂椅子一下，這下真沒客氣，謝昂半個身子晃了下。惹得上面的數學老師沖他看了一眼，沒好氣地問：「謝昂，你幹什麼？上個課還不老實，教室待不下你了？」

謝昂一臉委屈，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
誰知旁邊的人居然還不想放過他，少年懶散的聲音，在教室里響起，「老師，謝昂是想回答問題。」

完全被賣了的謝昂，一臉懵逼。

他：「……」

數學老師看了一眼季君行，這可是他的得意門生。

於是他點點頭，說道：「既然是這樣，你上來把這道題做了。」

前面的江憶綿被數學老師叫坐下，謝昂被叫上去。

江憶綿趁著老師轉頭的時候，沖著後面一抱拳，開心地說：「大佬，救命之恩，沒齒難忘。」

季君行表情淡淡。

下午最後一節課鈴聲一響，沒一會的功夫，班裡的學生走了大半。

江憶綿主動問道：「林惜，你要去食堂吃飯嗎？」

林惜點頭，她說：「我得去充飯卡。」

七中採取的是一卡通，就是學生證跟飯卡是同一張。林惜飯卡已經辦好了，不過裡面還沒充錢。

江憶綿熱情道：「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充飯卡吧，我帶你去。」

女生的友誼本來就來得快。

特別是坐同桌的女生，一個下午就能好得手牽手。

一路上，江憶綿在給林惜介紹學校。林惜之前就覺得這個學校很大，這會兒跟著江憶綿走過來，才發現她中午只看到了學校的一小部分而已。

食堂是在操場後面，從教學樓穿過操場，再走到食堂，足足要十來分鐘。

一中的食堂是個兩層建築物，遠遠看著就覺得很大。

江憶綿領著林惜先去二樓給飯卡充錢。

食堂的二樓不僅能充飯卡，而且還有那種小吃區，有米線、煲仔飯、麻辣燙還有專門點菜的窗口。

這會兒正是飯點，食堂里早就擠滿了學生。

就連充錢的地方，都排著長長一條隊。

林惜看一時半會還輪不到自己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：「要不，你先去吃飯吧。」

江憶綿攀著她的肩膀，笑道：「我陪你嘛，反正我也不餓。」

於是，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排隊，時間過得也是很快。

等林惜充完飯卡，兩人這才想起剛才沒討論吃什麼。江憶綿是走讀生，平時在食堂吃飯的次數不算多。此時她看了看各個窗口，指了指人最多的那個。

「要不去吃米線吧，這家據說還挺好吃的。」

林惜點頭，她第一次來食堂吃飯，自然聽江憶綿的。

兩人走過去，點了兩份米線。

過了會，她們的米線做好後，兩人端著盤子，開始找位置坐下。

這會兒食堂吃飯的人正多，她們一直往後走了好一會，才找到一張乾淨的桌子。

這邊因為離窗口遠，已經有些偏僻，坐的人不算多。

誰知她們剛放下盤子，旁邊響起一個聲音。

「喲，新同學也來食堂吃飯啦。」

抬頭一看，居然是季君行他們那群人。

說話的人是謝昂。

江憶綿一看見他們，登時翻了下眼睛，表示：「真是吃飯都甩不開你們。」

「江憶綿，我看你是故意的吧，是不是看見我們坐在這裡，特地坐過來的。你別否認哦，否認就是狡辯。」

謝昂嬉笑道。

江憶綿氣壞了，把盤子往桌子上一放。

正要發火，誰知旁邊林惜開口了。

她仔細打量了謝昂一番，說：「嗯，我們確實是故意的。」

江憶綿轉頭望著她。

直到林惜認真地說：「因為你長得好看啊。」

噗。

誰都沒想到，能聽到這麼一個答案。

坐在謝昂對面的兩個男生，登時噴笑了出來。

至於坐謝昂旁邊的季君行，在微怔之後，嘴角也緩緩揚了起來。

男生之所以會戲弄女生，不就是因為女孩臉皮薄，不經逗。今天謝昂算是碰到對手了，林惜這麼認真地回了一句，登時讓他有種，自己是不是該去照照鏡子的錯覺。

江憶綿此時哈哈大笑。

她沖著林惜眨了眨眼睛，怒贊道：「林惜，就服你這樣的。」

林惜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。

謝昂巴巴地望了她一眼，低聲說：「這個新同學，挺有個性啊。」

對面的陳墨嗤笑了下，「還不是你自己送人頭。」

「阿行，你看，他們都欺負我。」謝昂沖著季君行哼了下，他和季君行是打小就認識的發小，關係比對面上了初中認識的陳墨、高雲朗都要深厚。

誰知他剛說完。

放下筷子的季少爺，閑閑道：「活該。」

謝昂氣得扔下筷子，「這飯沒法吃了。」

季君行看著他還碗里還剩下的一半，哼了一聲，青春期的少年都有一個牛一樣的胃，謝昂平時總嚷著吃不飽。每次吃完飯都還要去小賣部再搜刮點兒東西吃。

他冷淡地瞥了一眼，「不吃就走。」

謝昂就是嘴上叫喚，一聽他這麼說，趕緊又抓起筷子，往嘴裡刨，生怕季君行真的拉他走人。

林惜她們兩人坐下沒多久，另外一邊也坐了幾個女生。

剛開始她沒注意，直到那幾個女生頻頻往這邊看。

直到她們原本壓低的討論聲漸漸變大。

「那不就是一班的季君行他們？」

「哇，原來季君行也會來食堂吃飯啊。」

「對啊，第一次在食堂看見他。」

「他真的好帥啊，世界好不公平，他這麼厲害，還長這麼好看。真是不給其他男生一點兒活路。」

林惜低頭吃飯，倒是對面的江憶綿實在忍不住，低聲說：「聽見沒。」

她這麼沒頭沒腦一句話，讓林惜有點兒不解。

直到江憶綿朝旁邊撇了下嘴角，「我沒騙你吧，這位可是我們學校的大名人，之前我們剛上高一的時候，連高二高三的學姐都會跑到班級來看他。年紀裡面不知道多少小女生暗戀他，對，光是我們班估計就有一半。」

林惜抬頭看她，輕笑，「你是屬於哪一半？」

江憶綿被她這麼一說，像是被踩著尾巴，就差點兒跳起來，她說：「我是屬於絕對不可能喜歡他的那一半。」

她表情坦蕩蕩，倒是真的沒在說謊。

她突然笑了下，壞壞說：「季君行要是真的跟哪個女生談戀愛，我估計全校一大半的女生會想手撕了他女朋友。他不找女朋友，其實也是對人家女生負責任。」

林惜挑眉。

倒不是她老古董，只是她一向覺得在什麼年紀做什麼事情。作為高中生，主要任務自然是讀書。她從來都是心無旁騖的人，所以對高中女生特別在意的，什麼校草、帥哥，都不是很感興趣。

或許校草的魅力，還不如她卷子上的一個高分更吸引她的注意。

沒一會，季君行他們吃完飯，端著盤子起身。

謝昂主動跟她們打招呼說：「我們先走了。」

「趕緊的吧。」江憶綿沒好氣地說，他們坐在這裡，食堂里不知道多少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這邊瞟呢，連帶她們都被圍觀。

兩個女生吃完飯之後，江憶綿拉著她要去學校超市。

林惜看了下時間，有些歉意地說：「我想起來我宿舍的東西還沒收拾呢，我得先回宿舍一趟。」

因為學生宿舍和食堂靠得挺近，她這會兒去宿舍正好順路。

江憶綿問：「要我陪你回去一起收拾嗎？」

「不用，你先去超市吧，我還得鋪床，估計要很久。」

林惜這麼說，江憶綿也沒堅持。

於是兩個女生在食堂門口分開。

林惜回宿舍的時候，正好宿舍里也有兩個女生在。七中的住宿條件特別好，是那種四人間，宿舍有空調還有獨立衛生間。

她一推門進去，兩個女生轉頭看向她。

林惜主動打招呼：「你們好，我是林惜。」

之前在班上，大家都已經知道班裡來了個轉校生。這會兒兩個女生也沒吃驚。

短髮的女生開口說：「你好，我是劉辛婷。她叫岳黎。」

另外一個女生是長發戴眼鏡的。

都是一個班級的同學，簡單聊了幾句之後，林惜就開始鋪自己的床。被褥什麼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每個星期都會檢查寢室衛生，為了統一管理，大家都是用的學校發的被子床單。

「要幫忙嗎？」劉辛婷見林惜一個人在上面忙活，主動問道。

林惜搖搖頭，「沒事，我自己能搞定。」

她從初中就開始住校，生活自理能力一直很強。

過了會，其他兩個女生離開宿舍，去教室準備上晚自習。

林惜因為還有點兒衣服沒整理好，沒跟她們一起離開。

等她出宿舍的時候，走廊上安靜地連一個人都沒有。這會兒雖然離晚自習開始還有二十分鐘，估計大家早已經去教室了。

林惜不想第一天晚自習就遲到，匆匆往樓下走。

到一樓大堂，就看見外面半邊天空被火燒雲映照著。

赤霞耀眼，整片天像是燃著一片火。

站在外面的人，臉上身上都被籠上一層淺淺紅光。

林惜在準備走下台階的時候，腳步一頓。

因為站在女生寢室外面的那個人，是季君行。

只不過他面前還站著另外一個女生，那個女生個子嬌嬌小小，頭髮梳成了俏皮的雙馬尾，微微仰著頭。

相比林惜這個有些高挑的身材，這個女生站在他面前，倒是有種最萌身高差的感覺。

林惜沒打算打擾人家，還挺貼心往旁邊走了走。

準備繞開兩人。

正當她越過兩人的時候，聽到那個一貫懶散地聲音說：「不用麻煩，我等的人來了。」

站在季君行面前的女孩，吃驚回頭。

林惜臉上閃過一絲愕然。

然後，她就聽到少年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「林惜，過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