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崽還在哭著,厲郅一隻手攬著快要攬不住的崽,在成績單跟星機消息,選擇了先點開後者。
拉斐爾「在醒了嗎看看崽。」
厲郅「」
厲郅低頭看看崽,放緩了聲音,問道「崽崽,要不要跟舅媽打電話你舅媽想看你。」
「不要」
小胖崽這會兒不想看舅媽,他把爹爹手上的星機給拍掉,然後仰著濕漉漉的小臉,打著嗝,凶道「你要自己哄崽崽」
厲郅看著被拍掉的星機,也沒撿。
他把小崽崽舉到面前,虛心請教「我要怎麼哄能教教我么」
小胖崽不教。
他蹬了蹬小短腿,讓爹爹把自己放下去。
厲郅看著還在生氣的崽,濃密的睫毛輕顫了下,下一秒,他湊過來,對著小胖崽濕漉漉的臉蛋,親了一下。
親完臉蛋,厲郅把他放到腿上,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了擦臉。
「是爹爹不好,寧崽,不生氣了」
被爹爹親臉蛋的崽崽,聽著爹爹的溫聲軟語,生氣的胖臉明顯有了緩和,他眼淚是不掉了,但一雙紅紅的眼睛,看著還是可憐兮兮的。
厲郅心頭更軟了。
他捧著小崽崽的臉蛋,輕聲安撫著「爹爹待會兒給你做晚飯,給你洗澡,洗衣服,好不好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怔了怔,確認道「你要伺候崽崽嗎」
厲郅點了點頭。
一直在伺候爹爹的小崽崽,聽見這話,紅紅的眼睛總算彎了下來,他用小胖臉蹭蹭爹爹,蹭完還歪倒在爹爹懷裡,一副已經被哄好了的小模樣。
厲郅看著好哄的崽,心頭更柔軟了。
父子倆躺在床上,厲郅隨意靠了個枕頭,讓崽崽坐在他的小腹上,一大一小就著這樣的姿勢說著話。
「崽崽拿到了第二名。」
小崽崽跟爹爹細數著自己的事情,他回回來找爹爹,都要跟爹爹彙報上一籮筐的話,有時候爹爹不能回應他,他也不覺得無聊。
「爹爹,你想跟崽崽一起去遊樂園嗎」
「你想去了」
「想去呀。」小崽崽剛剛哭過,他哭完就容易犯困,這會兒說著說著,小傢伙就開始揉眼睛了。
厲郅讓他在自己懷裡趴好,大手揉著他的腦袋,答應他道「好,爹爹陪你去。」
「要去遊樂園,還要去看動畫片。」
小崽崽有很多事想跟爹爹一起做,可是爹爹總在這裡睡覺,小崽崽找爹爹都沒有機會。
「嗯,爹爹陪你。」
厲郅揉著小崽崽的腦袋,看著小崽崽的眼睛慢慢閉上,最後睡著,他換了個姿勢,把崽給摟進懷裡。
小崽崽剛才是嚇醒的,這會兒困勁兒上來,又睡沉了。
厲郅打量著自家崽崽的臉蛋,喃喃道「怎麼這麼好哄,像你媽媽一樣。」
小崽崽睡夢裡,聽不見爹爹的話。
他在爹爹懷裡拱了拱,在拱了個舒服的睡姿後,把胖腿壓倒了爹爹身上,接著睡了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厲郅一直沒睡,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崽,一眼都不想錯過。平時睡了太久,眼下好不容易能看崽,他自然要多看看。
小崽崽能吃能睡,身上肉乎乎的。
厲郅捏了捏他身上的肉肉,仔細回憶著自己跟安竺小時候胖不胖,他們倆好像都不胖。
「你這是遺傳了誰」厲郅輕聲問道。
小崽崽睡的像豬崽,對爹爹的問題一點兒都沒反應。
在看了好一會兒的小崽崽後,厲郅這才想起來剛被小崽崽拍掉的星機,他找了找,把星機給找到,然後打開了消息頁面。
拉斐爾給他發了個地址。
拉斐爾「讓寧崽過來一趟。」
拉斐爾「我帶他看點好東西。」
厲郅單手回著消息「什麼東西」
他消息剛發出去,對面就撥了個電話過來。
厲郅下意識的點了接通。
電話接通後,厲郅趕在對方開口前,先一步出了聲「寧崽在睡覺,聲音小一點。」
拉斐爾聞言,瞬間壓低了聲音。
他蹲在路邊兒,對著手裡的星機說道「西澤爾跟寧崽發現了幾具棺材,棺材裡的人,西澤爾懷疑是王室倖存者。」
「其中有一具棺材裡的漂亮姨姨,寧崽心心念念了很久,說要找這個姨姨。」
「厲郅,你要是好點了,就帶寧崽來兜個風」
拉斐爾口中的漂亮姨姨,明顯是用了小崽崽的叫法。
厲郅對這個「漂亮姨姨」並不感興趣。他淡聲問道「棺材裡的王室倖存者,你確定是真的么」
拉斐爾笑笑「我要是確定了,還能這麼悠閑的給你打電話」
「我現在是不確定,不過人總要有點希望,你真不打算來看看」
厲郅沉默。
幾秒鐘後,他開口道「我明天到。」
拉斐爾「嗯」了聲「我等著你,到了說一聲。」
兩人掛了電話,掛完電話後,厲郅把星機放到一旁,又給懷裡的小崽崽蓋好被子,他起身,下了床。
剛才哄崽的時候,說了要給崽做飯,給崽洗衣澡,洗衣服,現在,他要一件事一件事的去做。
小崽崽睡覺之前沒吃飽飯,所以夢裡都在找肉吃。
找著找著,小崽崽聳了聳鼻尖兒,慢吞吞的睜開了眼睛。
他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。這股子奇怪的味道,一開始還淡淡的,到最後越來越濃了。
聞著味兒醒來的崽,掀開被子,坐了起來。
「爹爹。」
小崽崽揉揉眼睛,大聲叫道「崽崽醒啦。」
他剛叫完,厲郅就走了過來。
厲郅依舊是一身黑衣,這樣的黑色穿在他身上,不顯絲毫沉悶,只讓人覺得有氣場。
他彎腰,看著睡醒的崽,問道「要不要再睡一會兒」
「不要。」
小崽崽打了個哈欠,張開手,奶音糯糯的「崽崽要抱。」
厲郅把他抱了起來,然後放到自己腿上,給他穿鞋子。
「爹爹,崽崽的腳胖不胖」小崽崽被套上鞋子,還晃了下腳。
厲郅看著他的小胖腳,睜眼說瞎話「不胖。」
坐在爸爸腿上的崽,鬱悶的又晃晃腳「可是崽崽的鞋子穿一穿就壞了,爸爸還給崽崽買了最結實的鞋子。」
結果最結實的小鞋子,還是會被崽崽給穿破。
「壞了再重新買。」
厲郅說著,遲疑了一下「你爸爸還有錢么」
如果錢不夠,他這次再讓崽帶幾箱子珠寶回去。
「爸爸有錢呀。」
小崽崽從爹爹腿上跳下來,回話道「爸爸每天都工作的,可辛苦辛苦了。」
厲郅揉揉他腦袋,沒再多說什麼。
厲郅跟展希的生活環境還有生活條件不同,兩人在帶崽上也自有不同。
「走吧,我做好晚飯了。」
厲郅牽上崽崽的小手,帶著他往外走。
兩人走出去,小崽崽也終於知道了怪味來源於哪兒,他看看餐桌上的東西,再看看爹爹。
「這,這是崽崽的晚飯嗎」
「嗯,有肉有果子,你嘗嘗。」厲郅把崽牽過去,他搬了張小凳子,讓崽崽坐下去。
看得出來,厲郅是真費了心。
他說給崽崽做飯就給崽崽做飯,而且還做了這一大桌子的菜。
但崽崽看著這些,眼圈慢慢紅了。
爸爸做飯不好吃,爹爹做飯連吃都不能吃。
爸爸好歹跟凌期叔叔在一起過日子了,爹爹還要自己一個人過。
小崽崽想到這裡,心頭都酸酸的。
「剛做好,我還沒來得及嘗。」
厲郅沒等小崽崽拿筷子,他自己先嘗了一嘗,一口下去,他差點把自己給毒死。
「別吃。」
厲郅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,就看見小崽崽也下了筷子。他攔的晚了幾秒,小崽崽已經吃了一口。
跟想像中的一樣難吃。
小崽崽把吃的咽下去後,轉身重新去給爹爹做飯了。
厲郅看著他的背影,也跟了過去。
沒多大會兒。
厲郅生火,小崽崽做飯,父子倆配合著重新做了頓飯。
小崽崽做的飯已經超過展希的水平了,他做完後,不僅填飽了自己的肚子,還餵飽了爹爹。
飯後,父子倆一塊兒去泡溫泉。
小崽崽趴在爸爸懷裡泡。
厲郅看著自家能幹的崽,突然覺得自己對自家的崽,養的並不夠好。
他自幼就處在權力的巔峰,高高在上,不居人下。對於自己的幼崽,按照他從前的思維,他會讓崽崽養尊處優,不受半點委屈。
自古皇族養育幼崽,都是這樣來的。
可現在,抱著這隻小胖崽,他突然覺得展希親力親為的養法也挺好的。
於是,在泡完了澡後,厲郅真的給小崽崽洗起了衣服。
可他洗破了崽崽最喜歡的小睡衣。
小崽崽從水盆里,拎起破了洞洞的小睡衣,他吸了吸鼻子,憋了又憋,還是沒憋住可憐氣兒。
「爹爹,你不要幹活了。」
小崽崽看著沒幹過活兒的爹爹,說道「崽崽孝順你就好了。」
厲郅「」
被崽趕走的厲郅,皺著眉頭,想了半天他能想到的可以做的事兒,也就只有給崽繼續送錢了。
他在古地球上的遺產,足以跟帝國皇帝的國庫做對照。
入夜。
厲郅給崽講著睡前故事,他的睡前故事是給崽清點他在古地球各處的財產。
「寧崽,爹爹給不了你什麼,等有時間,把這些給你收拾起來。」
小胖崽對錢的概念還不太深,他手裡頭是沒有大錢的。
所以爹爹說的這些,小崽崽左耳朵進,右耳朵出。
他的胖手揪著爹爹的下巴,聽爹爹跟他說未來娶媳婦給聘禮的事兒。
這些對崽來說太遙遠了。
他不想要錢,也不想要媳婦兒,他只想快一點長大。
長大了,就不用做小學作業了。
父子倆睡前的話說完,小崽崽閉眼睡過去,夢裡都是自己坐在金燦燦的金子堆上。
次日。
小崽崽起來給爹爹貼了額頭,貼完額頭後,他又做了早飯,忙忙活活的像只小蜜蜂。
他在忙活的時候,厲郅則是在往他的背包里收拾的東西。
等收拾完。
他走到小崽崽面前,低頭問道「想不想去附近玩兒」
小崽崽愣了下。
他仰臉看著爹爹,問道「爹爹的腦袋疼不疼」
「不疼了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他總覺得自家崽給他治療精神力,比以前用要管用的多。
以前為了不讓精神力失控,他必須強制讓自己昏睡。
現在,他能清楚的感覺到,他的精神力已經有了緩解。
既然精神力得到緩解,那麼,他也該帶著崽崽出門去走走了。
小崽崽聽見爹爹說不疼了,明顯很高興。
厲郅問完他,也把他給抱了起來「西澤爾說,你很想看一個姨姨,爹爹帶你去看。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的眼睛都亮了一下,他驚喜問道「是睡在棺材裡的姨姨嗎」
厲郅「嗯。」
一聽真是這個姨姨,小崽崽興奮的臉蛋都紅撲撲,他高興道「崽崽要去看」
「爹爹,崽崽要穿新衣服。」
在爹爹懷裡的崽,扭了扭胖身子,還有點不好意思。
他幹活的時候穿的是耐髒的舊衣服,現在要出門,他要重新換身漂亮的衣服。
厲郅對他換不換衣服,都沒有太大的感覺。不管是什麼樣的衣服,穿在他家崽崽身上,他都覺得挺可愛的。
遵照著小崽崽的意願,厲郅給他換了他帶來的最鮮亮的小衣服。
換完衣服,父子倆帶著包,一起出了門。
賽維大伯用飛船把他們給送到了目的地,在把他們送到目的地後,賽維大伯沒有留下來,自己走了。
有拉斐爾在這兒,厲郅跟崽崽都有人送。
抵達目的地的崽,很快就看見拉斐爾了。他坐在爹爹的胳膊上,張著小胖手,讓舅媽抱。
拉斐爾把他抱過去,然後親了親臉。
小崽崽被親得咯咯笑。
小崽崽的包子臉軟嘟嘟的,大人們見了不是想捏就是想親,他都被親習慣了。
「棺材呢」
厲郅看拉斐爾還杵在這兒,他挑眉問道。
在來的路上,小崽崽在爹爹的耳邊兒,吹了一路姨姨多好看。
為了讓爹爹相信姨姨很好看,小崽崽還擼著袖子,給爹爹畫了一幅姨姨的畫像。
這幅畫的風格大概是抽象風。
厲郅在看到這種抽象風格的人物後,停頓幾秒後,由衷的點評道「要真長成這樣,確實也挺讓人難忘的。」
小崽崽聽出這是對姨姨美貌的質疑,還差點跟爹爹吵起來。
不是厲郅不信任崽,而是在厲郅眼裡,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
只有崽崽他媽。
除了崽崽他媽,任何女人在厲郅眼裡,都沒有任何存在感。
「棺材沒在我這兒,我這不是在等你過來么。」
拉斐爾笑了下,他懷裡抱著崽,似乎是不想在崽崽面前說太多。
過了片刻。
拉斐爾把崽崽安置在他的飛船上,讓崽在飛船上等著,他跟厲郅一起到了外面。
沒了崽崽在跟前,厲郅開門見山的問道「怎麼回事幾具棺材而已,你到現在都沒拿到」
拉斐爾沒說廢話,只把厲郅給帶了來。
「我要是沒認錯,這個地方跟古地球有點關係吧你們古地球的老祖宗,腦子是真好使。」
拉斐爾說著,指了指前方「看到了么前頭寫著禁地標誌的地方,他們連人帶棺材,都在裡面,可我們進不去。」
「真是邪了門了,我親自過去了,闖了幾次,都還是原地打轉。」
拉斐爾給厲郅發消息,可不是心血來潮的隨便發發。
安諾跟他透露了,厲郅的身份如果沒推測錯,他應當是古地球最後一位帝王。
古地球沒像星際歷史所記載的那樣似的,在萬年前就滅絕了。
萬年前的古地球,遇到了重災,但還沒到滅絕的地步。
就像古地球的遺址里還有古蟲族的存在一樣,在未被發掘的古地球遺址里,也許還有人類在存活著。
不管厲郅是不是古地球的帝王,他都跟古地球有點關係,現在把他給搖過來,肯定沒錯的。
拉斐爾話都撂這兒了,厲郅也沒多做思索,他看了看前面,徑直走過去了。
就在厲郅走進去後,拉斐爾站在原地,打算等他出來。
他站了沒多大會兒,腿就被抱住了。
拉斐爾「」
他低頭一看,看到了抱他腿的小崽崽「你怎麼出來了」
小崽崽想說自。剛才就偷偷跟出來了,但看看舅媽,他只說道「崽崽想舅媽了呀。」
拉斐爾「」
拉斐爾把會哄人的小崽崽抱起來,好笑道「你嘴這麼甜,是跟誰學的」
小崽崽四周的大人,也沒見有嘴甜的。
而比他大了三歲的西澤爾,更是跟路德維希一個性子,別說是嘴甜了,對著外人連個溫和一點的臉色,都很難擺出來。
「崽崽自己學的。」
小崽崽愛被大人抱著,他除了自己玩兒的時候喜歡撒歡外,不玩的時候,他路都不樂意走。
有了小崽崽在懷裡,拉斐爾感覺打發時間都不無聊了。
「舅媽,爹爹還沒有出來呀。」
「嗯,你爹不知道能不能進去,別著急,慢慢等著吧。」
前面的禁地,看著很有古地球的風格。
他把厲郅給叫過來,是把希望放到了厲郅身上,但如果連厲郅都搞不定,他就只能換另一個備選方案了。
他的另一個備選方案,是直接轟平這裡。
在絕對的武力面前,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。
只是,進入禁地的人還有那幾具棺材,他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王室的人。
如果真是王室的人,他把這轟平,無疑是想結梁子。
小崽崽跟舅媽在一塊兒,也不怕等。他一邊等,還一邊吃了幾塊石頭糖果。
「舅媽,這裡空氣真好。」
小崽崽吃著石頭糖果,仰著胖臉,愜意的對舅媽說道。
拉斐爾沒感覺這裡的空氣有多好。
小崽崽沒讓舅媽繼續抱自己,他兜里塞著滿滿的石頭糖果,往爹爹剛才走的方向一點點挪過去。
「寧崽,回來。」
拉斐爾看他看得緊,不讓他過去「這裡住的有人,具體是什麼人還不清楚,你要乖一點兒,別離開我的視線。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看看舅媽「行吧。」
就在小崽崽躍躍欲試想要去找爹時,禁地內,來了幾天的小丑,正在跟面前的人說著話。
這裡住的有人,是古地球的一支住民。
這個地方足夠隱秘,小丑打算把棺材安置在這裡。只有安置在這裡,棺材裡的人才不會被打擾。
而且,這裡的原住民是認識其中一具棺材的。
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看著棺材安置好,住在這裡的原住民,驅逐起了把棺材送來的人「我們這裡不留外人。」
小丑知道這個規矩,並不打算破壞這個規矩。
他只是有些不放心「外面有人想把棺材給帶走。」
想把棺材帶走的人,是第六星球的皇帝。
對第六星球的皇帝,他們查到過一些資料,資料顯示,這個皇帝是讓安諾做了皇后不假。
但安諾還在替人安撫著精神力。
明明以這些王室倖存者的體質來看,還活著的安諾,並不能支撐替人安撫精神力這項任務。
可拉斐爾還是讓安諾這麼做了。
僅針對這一點,小丑對拉斐爾的印象分,就跌到了谷底。
他不夠有實力,沒法把安諾帶出來。但他能盡他所能,把這幾具棺材給安排好。
「沒人能把棺材給帶走。」
站在小丑面前的人,穿的是一種不是星際現代流行的服裝。對方的面色冷淡,說話的語氣也冷淡「我會把棺材封存在禁地之南。」
禁地之南,是他們最重要的地方。
想要進這個地方,說簡單也簡單,只需要一點血。說難也難,因為所需要的那點血,是棺中人的血,或者棺中人親族血脈的血。
小丑聽到禁地之南,也放了心。他道了聲謝,打算離開。
「等等。」
身後人再一次叫住他「別從前面出去,從後面走。」
小丑一怔,再次說道「多謝。」
「都說了不用說謝。」
面前人微微皺起眉頭,不悅道「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做這些的。」
棺材裡的人,是他本就會給面子的人。
小丑跟著人離開。
而跟他說話的人,目送著他離開後,回到棺材前,看向了其中一具棺材的人。
「好久不見,安竺。」
站在棺材旁邊的人,身上的一身白衣將他整個人都襯的很出塵,可在對上棺中人的面容後,他才像是突然落了塵,眼底也不再冷淡。
「早知道他沒有保護好你,我當初就不該看著你離開。」
隔著棺材,棺外的人低低說了很多話。
而棺材裡的人,自始至終都沒有回應過。
禁地之南的風景很美。
這裡美到不像是存放棺材的地方,而原本這裡也沒打算放棺材。他當初是想把這裡送給安竺住。
因為這裡要讓安竺住下,所以為了讓她能夠進出自由,他設置了一點小機關。
既是機關,也是鎖。
現在安竺躺在這裡,機關不會再有人打開。
四周安安靜靜,無人打擾。
在棺材旁邊站了許久的人,終於捨得坐下。他在距離棺材不遠的位置坐下來,手上在翻著一些東西。
安竺人是回來了,但卻成了這樣。
他總得做點什麼。
另一頭。
石頭糖果都快吃完的小崽崽,已經不想跟舅媽玩了,他皺著臉蛋,看著舅媽「崽崽要爹爹」
拉斐爾蹲在他旁邊哄「你爹一會就出來了。」
「騙崽。」
小崽崽不買賬「你剛才就是這麼對崽崽說的。」
拉斐爾「」
是嗎
拉斐爾還想繼續忽悠崽崽,可崽崽不樂意了。
他站起來,把背著石頭糖果的背包給挎好,然後撒腿就往前跑。
拉斐爾幾步把他給追回來。
一大一小就這麼正面對持著,最後,拉斐爾妥協道「行吧,我帶你去看看。」
他往前走了也沒用,這一片他都已經走了好多遍了,走來走去都是原地打轉。
在抱著崽還是原地打轉後,小崽崽不讓舅媽抱了。
拉斐爾見狀,索性把他放下來,自己在屁股後面跟著,由著他一個人去折騰。
小崽崽找著路,看起來毫無章法,但在多個方向都試了後,似乎比拉斐爾要強一些。
最起碼,他沒有原地打轉。
又走了好一會兒。
小崽崽完全憑著直覺找路,他個頭小,到處亂竄著。
拉斐爾跟在他後面,幾乎要被他繞暈。
在竄了不知道有多久後,小崽崽突然停了下來。
「是鎖呀。」
拉斐爾「」
拉斐爾「什麼鎖」
小崽崽指了指一塊兒石頭「這是鎖呀。」
小崽崽指的石頭,畫了一個蘭花的圖案,除此之外,再沒有別的特徵。
拉斐爾沒看懂這個跟鎖有什麼關係。
小崽崽蹲在石頭前頭,倒是看得很認真。他對古地球的很多東西,都不用任何人教,彷彿天生就在腦子裡。
這塊造型古樸的石頭,還有這一片的環境,都讓小崽崽的腦袋瓜亮起了燈泡。
他腦袋瓜里好像能記得這些,他知道古地球的機關。
「寧崽,要不我們把你爹爹給叫過來」
拉斐爾對這個是沒有任何研究,他問著小崽崽「你爹過來了,估計能看懂。」
「崽崽也能看懂。」
小崽崽背對著舅媽,奶音很自信。
他戳著石頭上的圖案,然後原地找起了能對上圖案的東西。
找了好一會兒,小崽崽什麼都沒找到。他不但沒找到東西,還把漂亮的衣服都給弄的有點髒兮兮。
拉斐爾幫不上忙,只能在原地看著。
有點累到的小崽崽,喘了口氣兒,一屁股墩兒坐到了石頭前。
他摸摸蘭花,在蘭花的正中間摸到了一點凹下去的痕迹。
這樣凹下去的痕迹,像是可以放點東西。
小崽崽歪著腦袋,不知道能放什麼。
拉斐爾看著這麼認真的崽,都不敢出聲打擾。
就這麼坐了一會兒,小崽崽突然站了起來。
拉斐爾「你想到辦法了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摸摸肚肚「崽崽要吃飽了再想」
他只認出來這個石頭像是一個鎖,但他還想不到要怎麼開。
想不到辦法的崽,想吃點東西再想。
拉斐爾見他想吃東西,於是環顧了一下四周,準備就地取材。
「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野味,你在這等我吧。」
「嗯」
拉斐爾在四周找吃的,小崽崽也沒閑著。
他打算抓點蟲子吃,在抓了好一會兒後,小崽崽沒抓到蟲子,但跟舅媽一起逮了個野味兒。
「這裡野味還挺多的,看這兔子都是又肥又胖的,還跑不動。」
拉斐爾拎著個兔子,對著自家崽嘖嘖稱奇道「不知道的,還以為這是誰家養的兔子呢。」
小崽崽最愛吃烤兔子了。
兔兔這麼可愛,崽崽能一次吃倆
「舅媽,我們再抓一點魚多抓點,給爹爹吃」
「行。」
小崽崽吃東西還想著爹爹,拉斐爾給他烤的時候,還有點酸「寧崽,要是舅媽沒飯吃,你會把你的飯留給舅媽嗎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看看舅媽,猶豫幾秒,還是胖臉凝重的點了頭。
要是哪天舅媽也沒有飯吃,崽崽還是要孝順舅媽的。
一大一小處理著兔子跟剛抓來的魚,拉斐爾在處理食材,小崽崽負責生火。
用撿來的樹枝生火時,小崽崽的手指被手指刮到,刮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這樣的印子在野外生存時是不可避免的,小崽崽經常被刮到。他不在意的繼續掰著樹枝,把樹枝掰斷,這樣比較好生火。
很快,火就升了起來。
小崽崽是坐在剛才的石頭前生的火,他生完火,叫了一聲舅媽。
舅媽起身,拎著在水源旁處理乾淨的食材走過來。
小崽崽也乖乖的坐在原地等著。
等舅媽走過來後,小崽崽接了一隻兔子去烤。
兔子在火上滋滋啦啦的響著,剛才燒火把胖手給弄得有點黑的崽,下意識的用旁邊的落葉,擦了擦手。
擦完沒擦乾淨,他扭頭看到身後的石頭。
然後,他沒忍住,把胖手還往石頭上蹭了蹭。
他在石頭上蹭完後,就接著繼續烤兔子了。
而被他蹭手的石頭上,中間的凹槽地方,沾染上了一點輕微的血痕。
這一點輕微的血痕,不注意看甚至看不清。
小崽崽自己就沒注意到。
他這會的注意力不在石頭上,在自己的烤兔子上。
兔子還沒有烤好,身後不遠處,一道沉悶的聲音,讓小崽崽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。
那道沉悶的聲音,像是年久失修的門,被突然緩緩推開。
拉斐爾是最先聽到這道聲音的。他回頭看去,下一秒,驚的手上的烤魚都被烤黑了。
小崽崽也回了頭,在看到身後的場景後,小崽崽的兔子啪嘰掉到了火里。
「崽崽的兔兔呀」
掉到火里的兔子,讓小崽崽急到去撿起來。他撿起來後,不怕燙的擦擦兔肉上的灰,準備烤烤接著吃。
拉斐爾沒管烤魚,他把小崽崽迅速的拎到了自己身後,然後抬眸看著石門打開的方向。
說是石門,其實隱蔽到根本沒讓人發現是門。
如果拉斐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,他現在已經過去了。可他現在身後還有隻崽,他不能拿著崽崽冒險。
「寧崽,我們先回去。」
「崽崽不回去。」
小崽崽從舅媽身後探出腦袋,他看看前頭,沒怎麼猶豫,就邁著小短腿往前走了。
「爹爹說不定在裡面。」
找爹爹的小崽崽,越走越快,最後還跑了起來。他一邊往前跑,一邊叫著爹爹。
拉斐爾見狀,幾步跟了上去。
石門後面沒有危險。
在走進去後,他們的視野的瞬間開闊起來。
而找爹爹的小崽崽,沒找到爹爹,但看到了熟悉的棺材。
在看到了熟悉的棺材後,小崽崽瞬間忘了爹爹,他朝著一具水晶棺材跑過去,由於跑得太快,還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地不平,小崽崽在摔完後,顧不得拍拍膝蓋,就接著往前沖。
很快。
他衝到了棺材跟前。
「姨姨」
小崽崽的奶音都透著興奮,他扒拉著棺材,把棺材給打開。
在看到裡頭的姨姨後,小崽崽高興的不行「崽崽終於看見你啦」
小崽崽是很高興,可離棺材不遠的地方,一個沒走遠的人,一步步走了過來。
來人一身白衣,長相雖然不如崽崽爹,但也別有一番氣質。他對著趴在棺材旁邊的小胖崽,眼底充滿著打量。
「你是誰」
小崽崽「」
小崽崽聽到聲音,抬起頭來。
在看到有陌生叔叔後,他胖臉有點緊張「我,我是寧崽。」
「你怎麼進來的」
「走進來的呀。」
小崽崽對這個陌生叔叔有點警惕,但陌生叔叔長得像個好人,不想離開棺材的崽崽,繼續扒拉著棺材,回答著叔叔的話。
男人對小崽崽這個回答並不滿意,他微微皺眉「我是問你怎麼進來的你怎麼打開的」
男人的話音還沒落下,停留在小崽崽臉上的目光,就怔住了。
小胖崽的這雙眼睛,跟躺在棺材裡的人,很像。
他愣了愣,才開口問道「安竺是你什麼人」
小胖崽「」
小胖崽也愣了下。
這個問題他會答,爹爹跟舅舅都跟他說過。
「安竺,安竺是崽崽的媽媽。」
男人「」
男人低頭看了眼棺材裡的安竺,再看看棺材外髒兮兮的崽。
他是真不知道,安竺已經有了這隻崽崽。
小胖崽也被問懵了。
他的手還扒著棺材,就是整隻崽很茫然「你,你是誰呀你為什麼會問崽崽的媽媽」
男人「」
男人抿了抿唇,似乎是在做著什麼心理建設。
半晌,他開口道「你可以叫我爹。」
小胖崽「」